不知过了多久,女子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入眼是陌生的、低矮的茅草屋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牵动了伤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时,草棚的门帘被掀开,一个身材高大、满脸横肉的壮汉端着个破碗走了进来,正是来看情况的王大彪。
看到王大彪那副标准的“恶匪”尊容,女子瞬间绷紧了身体,眼神锐利如刀,充满了警惕和敌意,像一只受了伤、随时准备拼命的野猫。
“你…你们是什么人?!”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,但语气却异常冰冷。
王大彪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,随即瓮声瓮气道:“醒了?醒了就好!俺们是黑风寨的!看你倒在路边快死了,俺们大帅发善心救了你!”
“黑风寨?土匪?”女子眼中敌意更盛,挣扎着想要够向枕边的匕首,却被王大彪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!老实点!不然伤口裂了,神仙也救不了你!”
正在这时,李墨涵慢悠悠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摇着一把破蒲扇。
“姑娘莫慌,我等虽身在草莽,却也是不忍见同胞受难。姑娘如何称呼?家住何方?为何会身受重伤,流落至此?”李墨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。
女子警惕地打量着李墨涵,又看了看凶神恶煞般的王大彪,沉默片刻,才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冷雨。”
她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遭遇,家乡被日寇焚毁,亲人惨死,她是唯一的幸存者,一路逃亡,与追杀的敌人搏斗后负伤昏迷。
但言语间,她对黑风寨这伙“土匪”依然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,不相信他们会真心抗日。
林好站在草棚外,透过门缝默默观察着里面的情景。
他注意到,这个叫冷雨的女子,虽然身体虚弱,但眼神异常锐利,坐姿挺拔,即使在回答李墨涵问题时,身体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戒备的姿态,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该有的反应。
她身上,似乎藏着秘密。
就在林好暗自思忖冷雨来历的时候,负责监听电台的赵二狗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聚义厅,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了鬼画符的纸,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。
“大…大帅!秀才先生!破…破译出来了!”赵二狗上气不接下气,“小鬼子…小鬼子要对咱们动手了!电报里说,集结重兵,目标…目标就是咱们黑风寨!还有…还有他们的精锐部队参与!”
李墨涵接过那张纸,跟之前截获破译的碎片信息一对照,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
情报确认了!规模空前!敌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黑风寨这颗钉子!
林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大敌当前,内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、敌友难辨的冷雨。
前所未有的压力,如同两座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。这个冷雨,到底是什么人?她会是助力,还是一个更大的麻烦?
面对东岛军精锐部队的大规模“扫荡”,黑风寨这一次,真的能顶住吗?